血头”看到了陆元强,“老陆,你怎么又来了?不要命了吗?这几天来几回了?”
陆元强挤出一点笑容,“大哥,没事,你看我的身子骨壮得很,几头牛也拉不住啊,多献几回没啥问题的。”
“血头”一挥手,“老陆你以后注意点吧,可不能献这么勤了,得注意着点自己的身体,今天还是把你排上吧,下不为例了。”
陆元强忙不迭地拱手作揖,“谢谢大哥您了!”说完还拿出烟来向“血头”敬烟。
“血头”接过烟,陆元强拿出火柴点上。“血头”问道:“老陆,你这么着急献血干嘛呢??
陆元强道:“大哥,我那小子今年不是考上大学了吗,这学费还没有着落呢。你知道咱这庄家人土里刨食,一年能挣几个钱呢?我那老伴还三天两头有病,家里实在是没钱啊。但娃给咱挣气,考上大学,咱不能因为没钱交学费就不去上了啊。人家有的想上还考不上呢,你说是不?“
“血头”叹口气,“都不容易,你有孩子上学的事情,这些人都有其它的难事,要不然谁来这里卖血啊。行了,你就在这里排队等着吧,里面我已经给你挂上号了。”说罢,“血头”又去招呼别的人了。
躲在一旁的陆长风听到了这一番对话,眼泪止不住地就往下流开了。
没有想到父亲所谓的去打零工、打短工来挣学费竟然是这个挣法!正常献血还没有什么事,但是频繁献血还是这种事先喝盐水献血,对身体绝对是有害的。
都是自己考上大学给害的!陆长风那一刻,是多么想跑到陆元强跟着说,“爹,咱这大学不上了,回家吧,别在这里卖血了。”
然而,理智却把他牢牢地钉在原地,一动也无法动。这个时候去阻止父亲,合适吗?父亲会听自己的吗?会不会让父亲伤到自尊?
这些都是陆长风需要考虑的问题。他擦了擦眼睛,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了,转身走了。他只想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,放声地哭一场,哭一场自己的有才与无能。有才是为什么老天让自己考得那么好,有可能要去上大学,无能的是自己这年纪无法为家庭分担一些烦恼,不会挣钱,不知道怎么去挣钱。
陆长风一路奔跑,泪在眼中默默地流淌,任风把它吹干涸在脸庞。那一刻的苦闷,无处诉说,那一刻的无奈,无处发泄,唯有通过这疯狂地奔跑,跑到身体受罪,才能稍微地减轻一些。
还是回家熟悉的道路,这一次更加对路两旁的景色无视了。
陆长风痛苦地认为,怎么自己考好与考差都是罪呢?考差了,考不上大学,父母脸上无光,也辜负了自己平生所学,考好了,高昂的学费却让父母操碎了心,父亲因此去卖血筹集学费。
为什么自己不早生几年?要是早考几年,那时候上大学还不交费呢,多好。而现在,为什么偏偏赶上了第一波大学“并轨”收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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